雨界降臨,記憶的菌絲在地底蔓延,觸摸到入土的遺跡。
六年前認識一個美國回來追尋什麼的台灣女生,據說是哈佛大學畢業,跟我很談得來,後來才知道她有嚴重的憂鬱症,關於她過往一段相當不堪的經驗、複雜的家庭關係。
有段時間我們交往密切,我企圖想要幫助她走出來,一來也是我喜歡她,對她付出相當的耐心,聽她訴苦,陪她到處旅遊,甚至一起過夜。
後來我跟她告白了,她沒有答應,她覺得自己狀態不好,但希望能繼續當朋友。
憂鬱症的人是這樣,心理的問題聊天後會好一點,但過幾天又回到同樣無解的原點,像尼采的永劫回歸,他們其實不想走出來。
後來我累了,她回到美國,我自己也有新世界樂於探索,偶有信件往返,她表達感激與想念,但也漸漸疏遠。
過幾個月,她突然又出現,帶了一家人(爸爸有兩個老婆,各自有小孩,但她是更早的老婆生的),她讓我們認識,說我照顧她許多。她家人讓我們獨處,我帶她去唱KTV,中間她問我,她想去夏威夷讀書,她家在那邊有別墅,問我想不想去陪她。
我想了一想,我說謝謝妳的邀請,但我想我現在已有自己明確的人生道路,祝福妳,感謝妳還記得我這個朋友。
她笑了笑不說話,隨後臉又沉了下去,像她憂鬱症發作的時候。
那是我們最後的相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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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輩子養過三條狗,現在外加三隻貓,想一想與他們的緣分,我確定小妞對我是真愛,而且可能是上輩子的。
我養過的三條狗都是混種狗,主要是牧羊犬與土狗的特徵,他們的眼睛都很像,看我的眼神都很像,換句話說,我對其他種狗不感興趣,要我養哈吧、馬爾濟斯、哈士奇之類的,我不行,原因就在於眼睛,眼神的感受不一樣。
第一隻狗是國小時養的,叫皮皮,是花色的雜種牧羊犬,我很喜歡他,但我不太照顧他,他也不太黏我,但他的晚年我們倒是享受了一種情誼,後來我到法國時,他自然老死了。
第二隻狗是幾年前養的碗粿,長毛的黑白犬,疑是邊境與土狗雜交。他從小身體就不好,受過傷,導致尾巴殘廢不舉,且性情激烈。跟他相處短短幾個月,幾度虛弱送醫,最後,卻是因為我要外出工作,害怕他亂跑,以鐵鍊拴之,他竟為了咬斷鐵鍊導致顎部骨折,健康又受影響。後來有一次他又逃脫鎖鏈,便不再回來,我想他是找個地方去默默離世了。
第三隻狗就是小妞了,雖然是領養,沒有從小相處,但她對我的依賴實在是匪夷所思地深。我走到哪,她一定跟到哪,去上個廁所,就在門外等,在電腦前工作,就在腳邊睡,我要外出,她就衝到門口堵我,要我帶她一起出門。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眼裡,她似乎深怕我離開她的視線。
會領養她,是因為她的花色很像碗粿,讓我想起當時失去碗粿的遺憾,但我沒想到她會愛我愛成這樣,像有個隱形鎖鏈綁在我身上。
妳是碗粿來討債的吧?(指)
套一句老話,這是甜蜜的負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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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想想,活到現在,我們一生會遇到的人實在太多了,不管熟不熟悉,大部分人總會成為我們成長的背景,在「你」這部電影裡扮演龍套角色。
好幾年後,你以為永遠不會再記得這些人,可是有時候他或她,偏偏就會在莫名奇妙的時刻浮現,而且讓你驚異的是,他們的形象居然還那麼清楚。
剛剛看到電視一個牙膏廣告,廣告裡的小朋友刷過牙後去找其他朋友,小女孩奔跑過去親近地說一聲嗨,小男孩像吹著微風般微笑,迎面接受小女孩的清新口氣。廣告打出:清新,自信,每一天。
這個關於口氣的廣告,加上清新、自信兩個關鍵字,結合起來變成一把有磁性的鏟子,在我鬆散沉積的記憶沙灘中吸附起一粒磁性恰恰好吻合的沙粒,沙粒裡有那麼一個人。
她是不張嘴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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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都很早起,有時候天未亮時就醒了,然後披上一件外套便外出覓食。
我喜歡一邊走路,一邊看著城市天光亮起來。
今天不知怎樣特別想吃飯團,我走了好遠,只為了找一家中式早餐。
吃飯團的時候,我突然想起來小時候跟姊姊的遊戲。
小時候家附近有一家中式早餐店,每次我最喜歡買飯團,看著老闆掀開木桶,熱騰騰伴著糯米香氣的白霧衝散開來,老闆一手拿著一塊白布,一手拿著飯匙,挖起糯米飯壓平在手裡的白布上,然後在糯米飯上灑上肉鬆、砂糖、酸菜、菜脯,有時候會加油條,接著兩手握起白布,那麼搓搓壓壓揉揉的,一球白白的飯團便完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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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小魚散步走過我家附近,我不禁想跟她說說這些地方發生過什麼事。
比如過去那條我每天必經,在我父親原始的店與住家之間的一條小巷,裡面有我彼時昏昏暗暗,如今閃閃發亮的回憶。
早年那一條狹小的路徑,一路都是相當簡陋的攤販,巷口第一家總是瀰漫著鳳梨腥味的水果攤、第二家我曾經買到湯麵裡有蟑螂的麵攤、第三家肉嫂早上才開的魚豬肉販、第四家我曾經叫了麵任性不吃也不付錢就回家引起風波的肉羹麵、第五家一家女兒都漂亮的涼麵攤、第六家選過里長很男性化的阿娥的雜貨攤、第七家是一家人長得都一個模子的麵店、對面有千面女郎小吃攤(因為老闆娘很愛放「你總是叫我,千面女郎~」這首歌)、個性很火爆的阿蔡自助餐。
這些攤販都在排水溝上工作,中午一到,附近上班的人就把這條巷子擠得沸沸揚揚,有的路邊坐著就吃,有的買回公司吃,那時候經過總覺得很粗俗沒衛生,現在我反而感覺當時的人都有很強韌的生命力(就像水溝裡的蟑螂與老鼠一樣),整條街粗野髒亂卻日復一日充滿活力地繁榮著。
那條巷子就是八零年代台灣人的縮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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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中準備聯考時,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跟同學在下課後去行天宮圖書館作晚自習。
在圖書館巷口有一個賣車輪餅的阿伯,每天下午推著改裝的推車固定出現,一直賣到圖書館關門,學生散盡為止。
我們幾個同學偶爾會去跟他買車輪餅做點心,彼時覺得他的車輪餅很好吃,料又多,老伯人也很和藹。
考上高中後,我就不再去行天宮圖書館讀書了,只有偶爾找資料時才去,幾年都沒再看到這老伯。
這陣子又常跑圖書館,待得比較晚,才發現那老伯還是每天在同一個地點擺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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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一跟兄嫂帶著外婆回到永靖拜祖先,回到那個我們小時候住過的三合院。
三合院的時間早就停止了,就像廳裡牆上那ㄧ台已經沒人上發條而不再運轉的老鐘。
母親是給外婆領養的,外公外婆始終沒生育,也就把母親當兒子在養,母親結婚的條件之ㄧ,就是要生一個男丁繼承他們的姓,那就是我哥哥。所以我跟哥哥是不同姓的,拜的祖先也不一樣,而或許是這層芥蒂,父親始終不喜歡哥哥,我從小看在眼裡。
父親的老家就在永靖隔壁的田尾,小時候只要騎腳踏車沿著一條路騎上半小時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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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小時候一定長得很可愛,要不然不會有那麼多女生──跟現在比──喜歡過我。
今天在書店裡看到一個年輕孕婦與她的先生,那孕婦的臉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已經淡忘的一段往事。
在我那灰暗的童年裡,我的生活範圍除了學校,就是我家的書店。
我每天放學後,就要回家顧店,不像其他的小孩可以呼朋引伴去打電動或打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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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為限制級,心智不成熟者請勿閱讀。)
我突然想起來遇過ㄧ個很熱情的小女生。
那是我高中時代的事。
她是我家書店附近的一個國小女生,我認識她時她大概才五年級,可是已經發育得很好。
她喜歡溜直排輪,經常穿著直排輪鞋一格一格地爬上書店二樓找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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