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在書店代班的時候,有一位安靜的老先生向我買了一本丁渝洲的回憶錄。
我對他有印象,他曾經來買過幾次書,但從來沒開口說過話,每次聽我告知價錢的時候,他會專注地看著我的嘴唇,然後點點頭,拿出錢來付賬。
結完帳後,他看後面沒有人排隊,於是拿了一個小道具出來,這個道具一頭像聽筒,貼在喉嚨附近,一頭則是塑膠細管,延伸到嘴唇。然後他便開始說話。
他一開口,整個書店的客人都轉過頭來看他,因為他的聲音很大聲又很特別。我終於明白原來他是個聾啞的人,他使用的道具是助講器,以喉頭的震動代替聲帶,透過聽筒集中喉頭震動的聲音,混合嘴唇的送氣音來達到說話的效果。他其實也聽不太到自己的聲音,這可以從他必須讀我的唇語以及難以辨識的話語中得到確定。
在他近乎兩分鐘的演講中,我只聽得懂他反覆地說「…這個非常有意思、非常有意思」,除此之外只有零星的單字還能分辨,但他詳細的內容在說什麼,我真的聽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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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年住在鄉下的時光裡,我幾乎每天中午都會睡午覺,時常是從艷陽高照的炎夏側午,在蟬噪聲裡昏昏睡去,直到陰涼的向晚時分才醒來。
由於所住的三合院遠離人煙,每當我在靜謐的黃昏中悠悠轉醒時,便感覺有一種亙古的荒涼,靜靜籠罩著三合院。那涼意使躺在塌塌米上的我倍感孤寂。
像是夢境又像是我自傷的幻想,有好幾次我感覺到有一個女人靜靜側坐在廂房的窗邊,她靠著木製的窗櫺往外望,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,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黑色的剪影。
有一次夢中我看見她走出廂房,在三合院外的草原上一邊哭泣一邊奔跑,最後終於停在懸崖邊。黃昏的風從她身後吹來,吹亂她的頭髮、衣角,而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邊流淚,像目送著什麼離去。 (許多年後我在大島渚的《感官世界》裡看到相當類似的一幕,只不過這次換成穿著和服的男主角,在黃昏的草原上一邊奔跑一邊因為被風吹散衣襟而溜鳥,無助地看著女主角乘火車離去。)
那些彷彿文藝電影的感傷畫面,至今仍像是一幕幕靜默的風景,封存於我琥珀色的記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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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國家地理頻道看到一則有趣的報導,有一種較少人知道的猩猩種類--侏儒黑猩猩,由於外型與研究較多的黑猩猩相似,因此晚近才被辨識出來。
說起這個侏儒黑猩猩真是一種有趣的動物,牠們的相處模式與父系社會的黑猩猩完全相反。侏儒黑猩猩不喜歡暴力,牠們崇尚做愛,母猩猩每天可以跟任何異性交配,連未發育的小公猩猩也接受,在侏儒黑猩猩的社群中,做愛近乎一種禮儀,是維持和平與表示善意的方式。
偶爾公猩猩間若有衝突,你猜他們的解決方式是什麼?就是弱者屈服於強者的胯下,同性戀的行為是避免流血衝突的方法。有時候弱小的公猩猩之間也會採取互騎來達成結盟。牠們徹底奉行「只要做愛,不要戰爭」的信念,還真是個完美的嬉皮天堂。
令人羨幕哪。
「hey hey wagalin chabudou , sonwa zi ka hobo…」(侏儒黑猩猩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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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的時候,我曾跟大我兩歲的姊姊睡在同一張床上,那張床在我家舊店的二樓後座一間兩三坪大小堆滿雜物的隔間裡,隔一道門就是書店,我們比較像是睡在倉儲室。
我的父母不跟我們一起睡,有一陣子他們是在書店一樓打地舖,等到開了第二家分店,他們才在分店的角落隔了一間小房間。
一直到我國中的時候,我父母買了一間公寓,我們才算正式有個可以好好休憩的「家」。然而現在我還時常回想起那段住在書店倉儲室裡的感覺。
在那小小擁擠凌亂且要隨時提防蟑螂出沒的空間中,埋藏了多少我幼年早發的激烈愛恨情仇,我不知在那裡哭過多少回,有時甚至是接近歇斯底里的撕聲吶喊,因為與父親的衝突以及種種委屈自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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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我要承認我是一個幸運的人,因為沒有立即的經濟壓力,所以才能在這樣的年紀還在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不過反過來說,我也是個失敗的人,在同齡朋友的人生成績單上都已經開始快速積分的時候,我還在一旁躊躇究竟要選擇哪一道題目來作為我終生努力的目標。而這全怪我那先天不良再加上後天失調的龜毛個性。我總是害怕選擇,害怕被規範,害怕選擇之後就是束縛。我一直在尋找到底有什麼可以讓我感覺樂此不疲的事,因為人生只有這麼一回,我一定要找到一個可以面對一輩子而不會感到厭倦的對象。這種心態不但反映在我的人生規劃上,也反映在我的感情態度上。然而我卻總是很容易就對某些東西產生熱情,也很容易一下子就消退。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時常感到空缺。
如果你現在問我最喜歡的事物是什麼?我還真答不出來。我可以告訴你我曾熱中過的事物:從小時候最喜愛的模型(我曾幻想自己將來要當模型專家上電視冠軍去比賽)、繪畫(也想過當畫家)、物理(還有科學家)、寫作(文學家也想過)、不小心讀中文系時想當學者、中間差點轉讀空間設計、讀了些哲學的書後想自創一套哲學體系、後來喜愛電影還想當演員或導演、學做網頁後想當視覺設計、最近的一個夢想是要當語言學家。當然,因為我的才能不足與缺乏毅力,全部不了了之。
假如我不是個從小就很會考試,且週遭所有的親戚長輩朋友都認為我很優秀,三不五時就來關心一下我的未來的話,或許我會比較容易承認其實我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,我應該平平凡凡地過一輩子:讀大學、研究所、畢業後找份穩定的工作、到公司上班、結婚、生子、繼續工作、外遇個幾次、與老婆重修舊好、養兒育女、在公司升到一個主管的位階、退休、看兒女成家立業、看著孫子出生、在家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、然後在某個冷天的清晨裡腦中風去世。其實這也是我的父母長輩們所希望的我的人生(啊,外遇除外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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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tricia Kaas據說是在Edith Piaf之後唯一能與席琳狄翁抗衡的香頌天后,她的嗓音低沉,略帶沙啞,但卻有說不出來的魅力和韻味。由她所詮釋的Edith Piaf名曲 « La vie en rose »是我很喜歡的版本,可惜網路上找不到試聽mp3的連結,這裡要介紹的歌,其實大家對它的旋律一定不陌生,因為它就是草蜢「半點心」的原曲--« Venus Des Abribus » 。
« Venus Des Abribus » 候車亭裡的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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嗄?情人節啊?可不可以不要談這個尷尬的話題…。
(活了二十幾個年頭,從來沒和人度過一次情人節,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毛病啊?要不是長得太醜沒人要,就是身體有什麼殘疾噢…。)好吧,如果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話說。就算我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,大概也沒有人願意相信吧。
(說說看哪。)
好,我說,可是別笑我。我有一種病,叫「浪漫過敏症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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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有一隻老狗叫做皮皮。
皮皮很老了,牠是我小學升五年級那年暑假,從巷子裡抱回來養的,算算大概有十五歲,換成人類年齡,據說已是八、九十歲的老頭了。
現在的牠雖然有白內障、時而嚴重的皮膚病、體臭、偶爾站不穩的毛病,但大體上還算健康,連牙齒都還很穩固。每天晚上我帶牠出去「散步」時(其實是到對面的國中「灌溉草木」),牠都還能活蹦亂跳,一副很有精力的樣子。
但有時我不禁會想,在不久的將來,某個早上起來時發現,我再也叫不醒牠了。牠就像平常睡覺時一樣地蜷曲著身體,可是已然全身冰冷僵硬。
總會有這麼一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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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。:)
大學時暗戀的韓國妹又回到台灣來,她畢業後幾乎每半年就會回來一次,而我們酗黨的朋友們也會藉這個機會再聚首。但今天的聚會,是自從我對她「分手的表白」之後的聚會裡,最讓我感到輕鬆愉悅的一次。
我們甚至當著朋友面前說起過往的蠢事。
「你那一次約我去饒河夜市,是不是想跟我表白?…結果你什麼都沒做!搞不好那時我們就會在一起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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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在法文課上第一首學到的歌,簡單的旋律與歌詞,卻能營造出淡淡哀傷的意境,很有味道。
演唱者Henri Salvador是一位殖民地來的黑人歌手,據聞在法國樂壇有相當重要的地位,我的法文老師很崇拜他,等我多認識他後再好好跟你們介紹。‘Jardin d'hiver’ 溫室花房
Henri Salvador /"Chambre avec vue" 2000
Je voudrais du soleil ver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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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 第一幕 >
數字在顯示10的時候停了下來。
電梯門打開,眼前是一堵牆。
我走了出去,想看看兩旁是否有通道。
當電梯門再度關上,我頓時陷入一片漆黑,像被誰惡意丟進紙箱裡封起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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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年我在明日報新聞台認識了一個台長,S小姐。
我被她所寫的詩深深感動,卻也為她自殘自毀的傾向感到憂心。
她的詩裡充斥著強烈的愛慾、憤怒、恨,有時卻又表現出饒富趣味的哲理與幽默。到她的新聞台時常要有心理準備,因為偶爾她就會貼上一張劃滿傷痕的手臂或大腿的照片,那些都是她的身體。有時我會批評她,不要把妳的自殘變成一種表演,我甚至尖銳的說,如果有一天妳自殺了,我一點都不會意外。她說她沒有表演,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這麼做。而如果有一天她自殺了,連她自己也不會感到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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