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lected Category: 日常生活 (6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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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有個性感又充滿靈性的女人對我說,我覺得你很適合當酒保,因為你長的就是一副會讓人很放心把心裡話都掏出來講的那種男生。

我不知道這番話是稱讚還是把我再次打入「你是好人」的無間地獄,然而她說的話竟然在不到一年內就實現了,讓我覺得人生真的很奇妙。

現在我的工作的確就像是酒保,雖然白天是賣咖啡,但晚上幾乎就是在賣酒。

喝酒的人,什麼話都會吐出來。我並不是窺聽狂,但耳朵總不能閉起來。我的酒保生涯,讓我更快速地了解這裡的江湖。形形色色,以前難以想像的,模模糊糊的,現在都見怪不怪、暸然於胸了,而我始終只是看在眼裡,默默無語,好像我沒聽到、不明白一樣。

除了單獨一個人來喝酒的,我並不會特地與客人聊天,我希望客人是不被干擾的,除非他自己想找傾吐的對象。

我最喜歡的是那些偶然旅行到這裡的散客,而且在我最忙的禮拜六之外,形單影隻,幽幽怯怯地在門口出現。會選擇在這裡落腳,都顯示了他們不是「正常人」。在他們身上,我可以聽到很多故事,很多掙扎,很多思考,很多真情。他們都是對人生有了疑惑的人,而這裡,正會吸引這樣的人停駐。我喜歡與他們聊天,有時候還聊到很深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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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這是我今天下午在咖啡屋的留言本上信手寫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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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你在這裡?為什麼留在都蘭?你在這裡幹什麼?......每個人都會問我這個問題。老實說,我還真答不出來,總是歪著頭想了很久......嗯......這個嘛......關於這個問題,嗯,我也想知道哪......可能就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想留下來,所以才留下來的吧?就像蛋生雞還是雞生蛋的問題一樣,永遠很難去追究出答案,但它就是自然地發生了,你有什麼辦法?

可能,可能就是我總是如此漫無目的、毫無規劃,都市裡凡事講求計劃、明確、效率的生活方式、價值觀,讓我覺得累了,活得那麼累幹麻?人生就這麼一次,而且這個世道,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一個地震,來一個水災,來一個H1N1,你就say bye-bye了,幹麻浪費生命去幫別人賺錢,還要抱怨自己的人生沒價值?我才不想嗝屁的那一天才發現我有好多地方沒去看看,好多事還沒做過,全都因為那該死的生計問題。我可以過得簡單點,吃不好穿不暖,衣服破破爛爛,住的破破爛爛,我可以去當流浪漢,但我就不想再待在辦公室當資本主義機器下的一顆小齒輪,雖然待久了有可能會變成大齒輪,可終究是無趣的齒輪罷了。

所以有一天我就騎著我的腳踏車,從台北離開了。漫無目的毫無規劃,想去哪就去哪,只差沒有投石問路而已。
就這樣我流浪了一個月,有一天我騎到台東,我迷路了,我問路邊一個大叔,接下來怎麼走?他說,來都蘭住我家,我說,好啊,可是那是哪裡?怎麼沒聽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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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六點就起床,去東浪樂集的現場,中午結束後小憩一下,才想起我要到咖啡屋代班,便從中午顧店顧到剛剛,凌晨一點。
我今天居然工作了19個小時,好樣的。所幸今天業績不錯,還有一個現任的某部長光臨,真是蓬蔽生輝,最後一個客人還是加拿大來的駐村藝術家,也挺有趣。

打烊後,一個人走到咖啡屋後院,發現今天是滿月,雖然雲氣頗多,整個庭院仍然像打了柔光一樣,比平時的夜晚明亮上數倍,我恍然有種現在是清晨的錯覺。
不,只是月光太亮罷了。

遂想起那篇很喜歡的短文:「庭中如積水空明,水中藻荇交橫,蓋竹柏影也。」古代沒光害的滿月之夜,一定是美得令人屏息的魔幻時刻吧。

又想起最後一句:「何處無月?何處無竹柏,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。」倍感淒涼,人家還有朋友相伴,誰來共我賞此夜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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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告訴我,這兩天會有流星雨喔,就在天頂上,雙子座附近,晚上11點到半夜都有。

於是前天晚上,我便跟小姿姿一起開車到海邊。
往北過了都橋,看到阿美姨海景民宿的招牌向右轉,直直就通到海邊了。車子開到底時,車頭燈可以直接照到前方洶湧的海浪,我們不禁歡呼起來。

四周一片黑暗,只有天頂的星光散出微弱光芒。我們躺在巨大的漂流木上面看著星空,準備捕捉那稍縱的一瞬。

「我不得不說,真希望這種時候在身邊的不是你哪。」小姿姿說。
「這就是妳的第一個願望嗎?太殘忍了……話說回來,我也希望在身邊的是『她』呀。」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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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都蘭每到晚上就有雨。
通常是在我家裡,聽著雨聲一滴滴地降臨,接著愈來愈大,變成了嘩啦啦啦的聲音。
這時候我就會坐到我家後院,說起來也不是院子,是個圍起來的小空地,可以晾衣服或放雜物什麼的地方,上方有波浪板做的屋頂,前方有矮牆,透過矮牆,可以看到天空。

我坐在那裡聽雨,暗暗的沒有開燈,因為那裡沒有燈,我也懶得裝。
雨打在頭頂上的波浪板,順著凹溝流到了我後院圍牆內的小花圃,我看不清楚,但聽得到雨淅瀝瀝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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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此時,我正一個人踏上流浪的旅程。說流浪是浪漫了點,我畢竟不是一無所有、身無分文地走,我有一輛腳踏車,兩個側包,裝滿行囊,更重要的是還有銀行裡的存款。
我有一個台北的家,要是我走不動了,遇到挫折、意外了,我還可以到提款機領錢,跳上火車回家。
所以這不是真正的流浪,只是流浪的想像。

為什麼要想像流浪?為什麼當初會就這樣騎上車,隨便亂走,連明天要去哪裡要去多久都不知道?
這個答案其實我自己都不清楚,我不是那種做什麼都有明確目的的人,我只是想要這樣做。

一年以來,漸漸才明白,我要的或許是孤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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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心寬,體便胖矣。

某夜與小芳相約,晨起走月光。

月光,小棧是也,於半山腰,都蘭一勝。

是日也,芸姿催吾蚤起,梳洗畢,齊赴大宅院,小芳住處也。

芳時已起,寐於廊下吊床,見吾等至,乃換鞋,啟程。

芳一路不語,唯調呼吸,走而不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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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ug 24 Mon 2009 19:37
  • 江湖

某次跟芸姿到山上幫忙,T說雖然我來半年了,但我還是一個遊客,不是在地生活的都蘭人,因為我還沒有涉入"江湖"。

那時候我還聽不懂,什麼江湖?這麼美的地方有什麼江湖?

這一個月來,原本只是想幫糖廠咖啡屋做個部落格,交換一點點好處(錢or啤酒),卻莫名其妙成為正式的員工,許多人事傾軋,觀念的衝突,讓我漸漸了解什麼是江湖。

人心的暗流碰到了一起,就成了江湖。

沒什麼,這就是人生,你不可能取悅所有人,在江湖上"遭叢",要大氣,對與不對好與不好,試了才知道,失敗了承認失敗,成功了分享給眾人,我們都不介意。我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,讓這裡更有活水,灌溉給更多人。

原住民是樂於分享的,這是這裡的精神,我們會延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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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都蘭生活整整六個月,半年了。
才半年,改變卻很多。

從剛開始的山居歲月,到現在的藝術園區生活,回顧這幾年,我的生命一年比一年精采。
精采的原因是我不再去迎合主流社會的價值觀,只做我自己,追求我想體驗的,儘管對很多長輩來說是不成熟的行徑。

無所謂,我不在乎,立志做流浪漢的人是不能在乎太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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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辦公室其實就是我的電腦,走到哪裡,只有可插電的地方,就可以做些事,寫些東西。

之前我會到台東市cheela小屋寫作、上網,因為那裡有冷氣,氣氛又舒服,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遠,往返五十公里,累積下來的油費對收入不多的我來說也是一筆負擔。有時候在「好的˙擺」外的平台,那裡也很不錯,很涼,有風,有朋友。

為什麼不在住的地方寫,噢,因為住的地方有床,懂吧,一不小心就躺下睡著了。
而且整天關在家裡是非常不健康的,我需要接觸人,觀察一些身邊自然發生的事情。

最近我試著把糖廠咖啡屋當作我的辦公室,就寫作來說,還可以,其實就那顆心定不定得下來而已,環境有影響,但意志力還是最重要。待在這裡更大的目的,是希望直接參與糖廠咖啡屋的新階段,只要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,自然就去幫忙。
並且我對這邊也有些想法,我認為糖廠咖啡屋應該是也可以是新東糖廠文化園區的門面,也是都蘭乃至整個台11線的藝文、旅遊資訊窗口,我會協助糖廠咖啡屋發揮這些功能,服務所有路過的觀光客或像我一樣的流浪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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